对话Uptown唱片店


Uptown是一家新开业的,位于上海的唱片店。

几周前,我随着Alpine Decline乐队来到上海,他们要在一家唱片店演出,那个唱片店叫做:Uptown,几个月以来一直有人和我提起它的名字。当我置身于唱片店时,我发现这不仅仅是一个可爱、舒适,能翻到很多好的二手唱片的地方,还是一个相当活跃的社区连接点,将音乐、艺术、时尚,当然还有黑胶文化汇集在一起。最终,我在这坐了下来,和这的老板Sacco聊起了这个唱片店,还有未来它的计划,以及这些从日本来的“塑料垃圾”。

问:在中国接受黑胶的人还是很少的,你是如何决定开这样一个黑胶唱片店的?

Sacco:我是从旧金山来到上海的,在美国的时候我就对很多事感兴趣,并积极加入进去,其中一个私人电台,还有一个在离开之前一直在办的杂志是我的主要爱好。当我来到中国两年后,我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恰好在那个时候我读到了我的朋友Abe Deyo写的一篇关于上海从日本进口黑胶的批发市场的文章。最终,我找到了文章中提到的那些商店,而从它们中我看到了这个市场的潜力。那些卖黑胶的商店其实就是一个小仓库似的地方,里面的没有进行过任何分类的唱片被放在一个刚刚好的纸箱中,所以进去挑唱片的人都觉得很不方便。我在那时就觉得这个市场需要一个把唱片分好类,让大家挑的舒服的唱片店。我知道有人在育音堂、和093排练室开着一家卖cd、黑胶的唱片店,而且他还有淘宝网店,但是我觉得这个市场中始终有着巨大的缺口。

问:我知道你去的那个市场里面有二手的和别人扔掉的黑胶-他们都是由其他国家收集起来,运到中国的。但是在中国南方这些唱片被人分拣以决定是应该作为唱片卖掉,还是作为原材料回收。你能和我们说说你对这些事到底了解多少呢?

Sacco:我可以诚实的告诉你我对这些事也不是百分之百了解。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唱片实际上是作为垃圾被运到中国的。而且按规定它们被运来只能被当作原料再利用。至今,他们运给中国的唱片…这么说吧,这些唱片大部分来自日本,日本的四大零售商。他们为了降低他们的库存,所以将这些唱片当作垃圾运到中国销毁,或者是卖一些材料成本的价格,或者还要支付一定的销毁费用。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知道他们都是从广州附近的一个港口上岸的,汕头也有一个这样的港,方便这些东西上岸后直接运到废料加工厂。它们大部分都没有被重新加工利用,而是通过各种渠道到了中国各地的批发商手里。

问:这些二手唱片看起来是你店里非常重要、非常棒的一部分。我也知道为了找到这些二手唱片,你有过一些疯狂的故事和之后的广州之旅拿货之旅。你能和我们说说这些故事么?

Sacco:嗯,在我的朋友Abe指给我有这种批发唱片的地方之后,我就问他能不能帮我找到这个仓库的具体位置,在广州的什么地方。最后,我们做了个小交易:我帮他付住宿、旅行费用,他和我一起花一周时间逛广东每一个卖唱片的市场,这些市场里有很多卖cd、dvd的唱片店。我们拜访了这个城里面至少三十家唱片店。实际上,每家和每家都差的不太多,他们都卖cd,也卖dvd,其中一些店会卖些黑胶唱片,它们经常被装在纸箱中,摆放在唱片架底层。当我们询问这些店铺“有没有更多的黑胶?”时,他们大部分都说要过一个礼拜才有新的。最后我们在一个大学旁边的商场里面找到了一家很小的唱片店,当我们问店主同样的问题时,她回答说“我们在商场的地下室里面有一些。”然后,Abe和我随着店主来到地下室,发现那里至少有三千张唱片,大部分都是‘70s、’80s年代的摇滚乐,还有一部分古典乐和爵士乐。那次我可能买了200多张唱片,我告诉她,如果她能带我到他们进货的地方,要多少钱都行。总之,第二天早上,Abe和我很早就起来了,赶了很长的一段路,可能离开广州市将近两个小时,来到了郊区。这里到处都是废品回收厂,鱼塘和各式工业园。就在那有一幢三层高的仓库,运来的黑胶都放在里面。这就是我怎么找到它的。

问:我猜你到了那个仓库的时候,看到了那么多唱片,那个感觉有点像发现了一堆东西,是金矿还是垃圾就看你怎么对待它了。听说当你到那以后,你花了很多时间去把那些唱片按类别排好…

Sacco:我花了一年中大部分时间去那买唱片,而我上海店里放着的全是这些垃圾里面最好的东西。一些好的唱片你能看见它,找到它,但是大部分唱片都是Paula Abdul和Bobby Brown这种‘90s年代早期的Hip-Hop、R&B音乐,还有一堆没劲的电子乐,这些东西在日本都已经没有了市场价值。我不知道为什么Paula Abdul在日本会没有市场价值(笑)。可以说,我翻过一万张唱片后,我可能只会买其中的两、三百张。所以每天我都需要早起,然后在这个仓库里花八个小时挑拣这些唱片。这些唱片的格式五花八门,我只能挑我最拿手的音乐:电子、Hip-Hop和摇滚。在那,你一定得尽快下决定,因为那没时间让你试听每张唱片。有时候,挑唱片变成了一个赌博游戏,当你幸运的时候,你会找到好东西。

问:在那之后,你把你挑选的唱片带回到上海你在地下防空洞的唱片店中,我发现这真的很大,而且你原本打算在这弄个酒吧吧的,但是后来因为这座楼和出口问题,没有干成。

Sacco:当初我的中国伙伴和我想做这样一个唱片店的时候,我们就决定做些上海之前没人做过的东西。因为我们做的事情像是个没有标准的投资,我们对它是否能盈利一点信心都没有。唯一能让它正常运转起来和支付房租和设备的费用的办法是,让它和一个酒吧联系起来。我的中国伙伴在隔壁有间酒吧,我们决定在旁边的楼下找个地下室把两处连起来,这样我们的整个空间就变大了,可以有很多地方放我们的黑胶,也可以有间小酒吧,和一个能演出的小屋子。我们花了六个月的时间,打通地下室,安上地板,布线、架设音响。我们在这弄了两个酒吧,这时我们的邻居过来说,这已经够了,你们不能再在这办酒吧了。然后把我们的单独出口封住了。我们现在只能是和自行车存车处共用一个门,而这个门一到晚上十一点就会锁上。

问:在过去的这两天,你办了两场店内演出,周五那场是:Alpine Decline,虐护和斯大林花园;昨天那场是Rainbow Danger Club…

Sacco:是。

问:你的设备、场地准备的都很好,也取得了好的效果。但是我发现这里还是有些针对你的噪音投诉,另外你对以后的演出还有什么安排么?

Sacco:正如你所说,这个周末是我们第一次在店里办演出。我们已经在这经营了六个月,一直在让邻居慢慢适应我们。我们邀请一些乐队过来排练,然后办点小的活动,但是都没有很多人。这个周末,我觉得进行的很顺利。不少人看了演出,可能只有一个来自邻居对声音的抱怨,但是他们没有找警察。所以我们的计划要持续作,但只是在周末,只做小演出。而且我们地方足够大,这周六我们还会有一个时尚、艺术、音乐的联合展,在这我们会办个照片展,邀请20位本地独立设计师出售他们的商品。我们会邀请两支乐队在这表演,一支是来自上海本地的Next Year’s Love,另外一支应该是广州的乐队:Your Boyfriend Sucks,但他们的一位成员可能感冒了。我们的目标是在未来将音乐和艺术更好的结合起来。

问:我注意到你已经和本地创意产业开始合作了。我看到了你在墙上挂着一些Idle Beats的丝网海报,这边还有一些Sophia服装店的衣服。

Sacco:没错,现在,在我们的地下城中,有一角是专门留给本地那家设计公司的。他们全手工的用丝网印刷海报。他们自己画草稿,自己制版,然后做一些限量印刷。在另一边,这是由“超级”索菲亚打理的一家古董店,她同时也是育音堂的演出预订人。我们还想在这放一家二手书店或者是二手漫画店,但是我不确定我们这能不能放下。我们最近的一个已经计划好的活动是国际唱片店日,它是在每年四月第三个星期六。所以四月二十一号,我们一整天都会有乐队表演,然后中国十三个独立厂牌也会把他们的唱片摆在这里销售,或者是介绍他们自己的厂牌。希望这个第一次在大陆举办的活动能给喜欢音乐人们一些鼓励,让他们开始相信唱片店能为他们提供好的音乐。

问:这太酷了,而且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一个唱片店和这么多人合作,尤其在中国。我刚刚了解到你之前在旧金山曾经参与一份自办杂志和一个私人电台。我很好奇你当时所处的那个社区,另外它和你现在所处上海这个社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Sacco:嗯,当时我们在旧金山的那个私人电台,我们一周会有二十种不同风格的常规现场演出节目。这些表演者可能来自任何一个音乐背景,从电子乐到Hip-Hop再到摇滚。他们统统都到这个私人电台做节目,然后演这种免费的演出,同时通过这种方式创造了新的社区交集取代了一个个单独的场景。这也是我希望能在上海发生的事情。我想唱片店也有潜力做同样的事情,我们卖很多种类的唱片,而且明显我们没有想在卖唱片这件事上获利太多-这不是一个有丰厚利润的行业。所以,我们想为大家作出一个榜样,不论你喜欢什么音乐,Drum & Bass、House、朋克、独立摇滚或者是金属乐,它们在中国都是一个个非常小的场景,而且有着很多共通之处;而且大部分做独立厂牌和独立乐队的人都能从彼此分享的知识和资源中获得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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