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Eye乐队采访

上海的实验朋克乐队Round Eye将带着他们悉心磨练的“混乱”现场来到北京宣传他们即将发行的唱片“Full Circle”。

乐队在组成18个月后,Round Eye便用他们热闹、疯癫的演出和戏谑的歌曲在上海崭露头角。这队四人组在他们所处的混乱环境中得到信息,演奏了一曲萧瑟的萨克斯(Came Seca),呆呆的doo-wop和弦(I AM SO YOUNG),标准的问题后朋克(KENTING)。各种声音的影响都放到了他们的专辑FULL CIRCLE之中-这是他们与美国老牌朋克乐队Libyan Hit Squad准备明年1月在美国唱片厂牌RIPPING RECORDS发行的合辑唱片。经过三年的修改,FULL CIRCLE的5首歌曲各不相同,它们再现了当代中国的形象:摇摇欲坠,踌躇不前,战战兢兢皮面堕入深渊。在和乐队的主脑,词作者、吉他手、口无遮拦的CHACHY聊天时,我们从将要发行的唱片聊到了洛基恐怖图片展上的无形的嘴唇再到两勺能让萨克斯和情歌更牛逼的“糖”。

根茎: 你们是个新乐队吧?能和我们说说ROUND EYE是怎么组成的么?

Chachy: 确实,我们是支新乐队。BOB(贝斯手)和我一起上的大学;LEWIS(萨克斯)和JIMMY JACK(鼓手)是我们的好朋友介绍认识的。在上海,组成乐队花了不少时间。我尝试着在CRAIGSLIST和其他论坛上能找到点志趣相投的乐手,但是没人相应。非常幸运我能遇上现在的乐队成员。

根茎: 在寻找乐队成员的时候,你有没有特别的要求?ROUND EYE的声音很让人振奋…

Chachy: 对于第一次玩乐队的人,我对他们说:玩乐队最重要的就是巡演和不懈努力的精神。我知道我们一旦形成就必须一干到底。

我在遇到JIMMY JACK和LEWIS之前就已经把我们EP的歌曲写好了。JIMMY JACK是个“老油条”,他之前的乐队Evelynn Rose在中东巡演过。LEWIS有着很强的爵士乐背景,他之前在一个“大乐队”里面演奏,还给QUEEN开过场。

贝斯手BOB之前几乎是一点都不谈,也不了解贝斯。但是我仍然想让他加入乐队,因为我需要有个和我熟点的哥们,在我和新成员之间当当老好人。谢天谢地,我们几近完美。

我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玩乐队就是要尽情的享受它的乐趣。我们觉得我们的歌里得有个萨克斯,我想找一个了解我们音乐的人,不要以为我们想玩WHAM!的续集或者是MEN AT WORK的翻唱乐队:他需要让他的乐器不那么动听,得了解50年代的摇滚乐的过载,得有头一波朋克的态度。

根茎: 萨克斯的声音是你们音乐当中很特别的一部分。这部分是不是你全程掌控的?

Chachy: 是的,LEWIS…这事有点好笑,我们在录音室里花了点时间让他开窍,理解我的意思,而且他之前也没进过录音室。我一下把他拖进来,直接录8小时,一点也不排练。我只是站在那,用手指挥他随着我的声音吹出高能量或者变得冷静的调子。没错,我全程控制着。


ROUND EYE在上海390演出。

根茎: 我以前在听X-Ray Spex,the Stooges和the Damned的时候,就觉得他们的歌有个萨克斯很不错。

Chachy: 没错。我们第一场演出就翻唱过X-Ray Spex的“Oh Bondage Up Yours!”。谈到THE STOOGES,我们碰到过Steve Mackay(THE STOOGES,FUN HOUSE时期的萨克斯),他在我们首场演出之前有个表演,那也是我遇见NEVIN的地方。嗯,还有DAMNED的。

根茎: 我很喜欢DAMNED的唱片,好多人都恨他们。

Chachy: 是的,很多人都接受不了乐队的突然转变。我真的不能理解这点。我觉得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这么做本身不就是朋克的一个特点么,打破模式!直接加个大号进来都行,加进来看看怎么样再说。

根茎: 你们觉得自己是朋克乐队么?

Chachy: 当然,我们不是一般说来的那种朋克,没有Mohawks发型,不穿大皮衣。我们觉得自己是朋克就像STOOGES,Talking Heads, Radio Birdman这些被认为是朋克的乐队一样,是因为为我们的态度,而不是打扮成什么怪摸样。不需要循规蹈矩,跟着你的感觉走。

根茎: 你们还受到过其他什么乐队的影响呢?ROUND EYE让人激动的原因是你们音乐的类型涉猎很广。比如在KENTING这首歌里面就很有早期SONIC YOUTH那种无调性,下坠的声音。

Chachy:可以说这张唱片上的所有歌都有它的动机。像CARNE SECA就是我们想来首Tequila或者Rumble一样的器乐曲,没啥意义,但是就像表现了一段粗糙却不被打扰的好时光。

KENTING是我听到的一些很有意思的中国民谣发展出来的,加了些Surfmen和Lively Ones似的冲浪的感觉反复E弦,然后一路降到A。我喜欢SONIC YOUTH,但是我对他们的东西不是很熟悉,我还是喜欢纽约的70年代的朋克和英国一批后朋克的东西多一些。Television, Talking Heads, The Fall, The Homosexuals, Mink Deville, Swell Maps都是我喜欢的乐队。doo-wop这种音乐就是什么音乐形式我都想不出来的时候,永远有效的一种音乐形式。

根茎: 当你写歌的时候,在你脑海里是不是有个特定的景象?因为你所有的歌都有种画面感。Carne Seca这首歌就像孩子们通过Pied-Piperesque吊桥参加狂欢节的场景。

Chachy: 一直,一直,一直都是这样。当我完成一首歌,听了上千遍之后,我就尝试着想想这首歌如果在荧幕上放出来是什么感觉。Carne Seca就是个大派对的感觉。像看见了游乐园中发生的种种事情。而且这首歌在我们的现场演出中也有很大作用,因为它提供了一个跳舞的拍子。

根茎: 如何描述I’m So Young的场景?

Chachy: Rocky Horror在他的乐队中领衔演唱。

根茎: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用俳句形容这张唱片。

Chachy: 性地狱聚会,撒旦玩大红号,别忘了你的鞋子。

根茎: 那么你会如何向别人介绍你的乐队和想法呢?

Chachy: 一只想让摇滚萨克斯和情歌重新变的更酷的乐队,还有一勺糖。
我们尽量让我们的演出变得有意思,但是我们一直让我们的演出保持紧凑感。每场演出,我们都得学点东西,准备下场演出。最近一场是动作比较多,我把自己的吉他扔向观众,让他们随便弹,然后乐队继续这样一首接着一首,我们很少停下来然后和观众交谈的。我们只有20分钟,我们想给他们留下印象,而不是交朋友的。所以没有交谈的必要。

我们的鼓手:1、2、3、4-唱-噪音;我也可以调调弦然后再唱。

我们有自己标志,画在横幅上面,我自己买了上千只墨镜送给现场的观众,这是个表演,你被很多人围在了一个景观中,但你在这(台上)的目的就是演出结束后让听众耳鸣或者带着笑醉着回家。我们看到都是一样的么?让我们彻底疯狂吧。

根茎: 听起来很棒的想法!观众的反应如何?

Chachy: 大家觉得很有趣!我在美国时主要的音乐背景是来自硬核的,所以MOSH或者其他肢体上的动作是你想要的反应。但是现在我们想听到点不一样的评论,比如高呼一声“Whoa! Yeah! 好棒!”

在上海演出感觉很棒,是因为那很吵,观众经常会起哄,我想这很不错。观众和乐队之间没有了界限。每场演出我们会根据演出时间尽量多演几首。JOHNNY RAMONE是这方面很有经验的老师,他从不瞎逛,一旦开始就不再耽搁。大家碰到这种演出就开始跳舞,瞎闹,有时是挺傻的(笑)。北京和香港的演出气氛就有点怪!

根茎: 你们觉得自己很有DIY精神么?

Chachy: 是的,我们是竭尽可能的自己做。我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能等来的。我们抓住一切机会和上海地下圈子交流、联络。下个月巡演也是一个重要的DIY实践机会。

根茎: 乐队之前在中国巡演过么?

Chachy: 从没有,在ROUND EYE以外,我只有一次在东方演出的机会,那次是我在SIKHARA弹贝斯。我在上海碰到了他们,他们在给Steve Mackay在育音堂的演出做伴奏,我觉得他们真不错。SCOTT(SKIHARA的主唱)说他们需要一个贝斯手去西安演出,所以我就得到了这次机会去了一个叫“光圈俱乐部”的地方演出,很有意思。

ROUND EYE,我们已经准备好上路了,时间越快越好。我们会在北京、杭州、上海演出,然后周末去香港和澳门,那有我的好哥们Tigerbombers。然后明年6月,我们计划来次全国的巡演,还准备去蒙古,我们的朋友B.O.想在那办场演出。

根茎: 这不可思议。你们面对上海的音乐场景和你们的自己动手精神相冲突的时候,有什么好的办法么?

Chachy: 经常我会惊讶于上海或者说中国的乐队要买自己的设备或者是搬自己的设备的时候会怎么做-如果演出场地的设备全部消失了怎么办。在美国我们得自己搬各种设备,还有功放和麦克风架。在这,PHIL SPECTOR给你调音,JIMMY PAGE是你的吉他助理(笑)-这只是说关于设备的事。

谈到DIY,我想这虽然已经有了像你、NEVIN、B.O., Toshi (Macaronians), 和PAIRS的小中这些能干的人了,但是一切还都是刚刚开始,需要很长时间去完成。但是我觉得坚持已经有的东西,再慢慢加入别的就可以了。我们有乐队了,很好。但是还需要杂志、电台。坚持住,然后慢慢发展。

根茎: 能和我们说说the Libyan Hit Squad、Greg Ginn、Round Eye之间的关系么?

Chachy: 我从1999年开始在Libyan弹贝斯。几年中,我们巡演过很多地方,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和Greg Ginn、Dick Lucas的见面是在一次我们为他们的乐队Taylor Texas Corrugators and Jambang在佛罗里达州的Gainesville开场时。

在南部,我们将要为他们好多场的演出开场。我们让我们的哥们负责那个场地的STERLO去看看我们的收入。但是那场演出根本就没有我们的收入。GREG和他的巡演公司对谁和他一起演出要求很严格。因为GREG不希望吸引错误的听众-比如来了一堆想听黑旗的朋克,他现在做的和黑旗时完全不一样了。

当时我们在对我们乐队的声音进行实验,融合爵士那种的。当时我们几个就是一套凶狠的爵士乐队的感觉。我们下面有15个人左右,有GREG和SHERRY-GREG的助手同时也在SST唱片做事。他让我们停下,然后轰走我们。在那之后,我们之间保持着联系。后来我们在奥斯丁演出的时候他来看我们的表演-那天还是他生日。我问他愿不愿意做我们的唱片,他同意了而且也不要求什么。他用了大量的兴奋剂,但是人还不错。

The Libyan和Round Eye之间的联系是我。当The Libyan在2011年结束的时候,我还有很多没排好结尾的歌要完成。“CARNE SECA”、“KENTING”和“ROUND EYE”的一部分都是LIBYAN的歌。我在家和新墨西哥州的Rialto Theatre录了其中两首。我们有个朋友是在那个剧场工作,他的老板同意我们在晚上锁门前的几个小时,用空的剧场录鼓和吉他。所以我只完成了“CARNE SECA”和“KENTING”的吉他、鼓的部分。在来到上海之后,我一点点的完成着这些做作品。直到我碰到了一个能一起录音的乐队。所以说FULL CIRCLE这张唱片的制作周期足有三年。

根茎: 你觉得在不一样的地方录这些歌,是不是最后出来的感觉也不一样?

Chachy: 当然。FULL CIRCLE是在新墨西哥的两个地方、上海和佛罗里达的Cocoa Beach完成的。每个地方都对这些歌有所贡献。不论是LI WEIYU(Postape录音室的录音师)或者是墨西哥州的Joe(LIBYAN的吉他手),还是XTIAN(COCOA的录音师)都为歌曲添加了足够有趣的东西。而FULL CIRCLE就是从一次我们吃墨西哥卷饼的经历中来的。那是一个相当开放的过程!

ROUND EYE将会在12月2日(周六)在老what演出 (9:30pm, 30元)。之后,12月3日下午他们会在XP演出 (6pm, 30/20元)。

FULL CIRCLE这张唱片也会在12月2日的演出上,由根茎唱片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