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Bubutz唱片的Antonio Contiero

今年的十月份,我见证了两队天才艺术家的“结合”,亲爱的艾洛伊斯乐队在意大利设计公司Bubutz唱片,发行了这队双人组合演唱的地下丝绒的迷幻音乐圣歌“I’ll Be Your Mirror”的中文版。

这次出品的唱片只有三十张七寸手工制作的带图案的唱片,每一张唱片都是单独刻纹,并且安在木质面板上。这些精巧制作的唱片也承载着创作者们的心意,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新的唱片包装标杆。

我们联系到了Bubutz唱片的主理人 Antonio Contiero和他聊起了他做这些创意工作的过程和他了解到的中国摇滚乐的场景,还有Bubutz唱片之后的计划。

根茎:Bubutz和现今大部分唱片厂牌都不太一样…..

Antonio:我们是第一批也是超一流的黑胶收藏家,引导我们收藏唱片热情的始终是我们内心的选择。我在设计和摄影领域内进行各项工作已经超过30年了:在这些年中,比如古钟铸造、时尚、唱片设计、图书设计、出版、杂志、画报和人物摄影。

但我和我的朋友想到成立一个唱片厂牌的时候这几乎就像个笑话。其实这个创意就是把各式艺术家通过音乐连接起来,放到一起—黑胶唱片和它的封套就是这个载体。这个概念最初来自于这样的一份想法:像一个胶囊包裹进不同的价值,音乐是一个,还有文字、设计和它的材质。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用刻纹机刻唱片,它允许我们压低产量,甚至可以只做一张,这样我们就不用考虑到所谓工业化的那些问题了。

根茎唱片:为什么你要强调只做很少的出品?

Antonio:限制产出的数量会让你有时间关注每件作品的质量,也会让那些渴望收集到用严格材质做出的独一无二的作品的人满意。在过去几年中,我的工作领域涉及到了古书和版画,其中一些对我产生了影响,让我对于纸、木板的材质,活动木子、铅字印刷都有了更深的研究。

手工活字印刷的质量其实无法与工业印刷机相提并论。有时会有些小小瑕疵,但这也正是手工制作魅力的一部分。

根茎唱片:能和我们讲讲什么是刻纹唱片么?它和普通过程制作的黑胶在技术上有什么不同?

Antonio:刻纹其实就是在制作普通黑胶唱片中的一步。通常先要在醋酸酯的盘上刻上纹,让后制成反纹盘,再反纹制作成“母盘”,然后再做出盘模。这样一步一步再压出黑胶唱片。

在制作我们发行的唱片时,我们每张拷贝都只是刻完纹之后就结束了,当然我们选择的塑料都是能够将音质很好的反映出来的。一般来说,刻纹唱片的都是低保真、单声道的,但是我们可以做出高保真、单声道的唱片。对单声道唱片来说,我们还有一台老式文字刻纹机能够做的非常不错。

根茎唱片:你在专注与你的发行的同时,也在做一些你的发行的展览。你是一直在尝试这种音乐与艺术活动之间的交流么?

Antonio:是的,我们的热情就在于想吸引更多的音乐家和厂牌来做这种实验。不只是音乐上的,还有整个音乐场景,也包括了唱片-作为一类艺术品的设计和视觉艺术。

我们所做的就是建立活动,将各类艺术家联系在一起,发挥他们的经验和能力,把唱片变为一个容器,让世界各地的艺术家能够互相在精神层面上交流。

根茎唱片:你们在意大利,合作的艺术家主要来自欧洲。什么让你想和中国的艺术家取得联系?

Antonio:多年之前,我偶然间在电视中看到过CARSICK CARS的录像。他们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开始在网上搜集他们的信息,很快我发现对于很多事情我们欧洲人都是一无所知,比如中国的独立厂牌兵马司和澳洲的Tenzenmen

我马上从Tenzenmen买了一堆中国乐队唱片,这让我很快的了解到了当代中国音乐场景所达到的程度。同时我发现中国这些年轻的音乐家大部分都是由学院中的大学生,他们拥有对西方知识非常广博的了解。

我觉得在知识和试验之间的融合最能产生出我认为的美妙的新语言。所以我想问问看我么之间能不能合作,凭着我们对新事物的热爱,让一切变成可能。

根茎唱片:为什么你会选择和“虐护”、亲爱的艾洛伊斯合作?是他们的音乐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么?

Antonio:这需要感谢兵马司和Tenzenmen唱片,从他们那里我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生气勃勃、受到了无数音乐类型影响的音乐世界,从摇滚到朋克到噪音、新的民谣和具象音乐。小河,CARSICK CARS、SNAPLINE、JOYSIDE、Ourselves Beside Me、 Muscle Snog、Low Wormwood、Torturing Nurse和亲爱的艾洛伊斯,他们打开了一扇门,让我们–坦诚地说–见到了从未想象能在中国看见的音乐。

这是一项兴奋、刺激的工作,和这些仍未被商业理念洗染的艺术家工作允许我们在计划工作中有着绝对的自由,能够使用艺术家们开放的视野和能力。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在我们这些冒着创作的失败风险的独立制作人和音乐家对他们自己的作品一直所持有的极大的热情和自信。我觉得这股神圣的热情在欧洲、甚至是美国已经消失殆尽。

根茎唱片:你能讲讲你是如何制作虐护的唱片的?制作中你用到了什么材料,经过了怎样的过程?

Antonio:非常有意思。我从一位从事摄影的艺术家那里得到了一些扭曲的图片。正是在那时我和Shaun(Tenzenmen的老板)正在讨论出版一张Junkie的唱片的事情。我把刚拿到的相片给他看了,对我来讲,这些照片正是合适关于“生存”和“生活”这种音乐的图片。

这些照片显示出一张腐烂的脸,流变而且恶心,从某些程度和虐护创造的让人难受、非常不舒服的声音不谋而合。“活着”对我们的压抑似乎完全被这个照片展示出来,Shaun和Junkie都同意我的意见。

选材方面,我们想用一个未经处理的木头作为底座,方形的,用胶水让它和唱片变成不可分割的一体,同时也是唱片封面。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对它都非常喜爱。

根茎唱片:你的机器在制作Junkie的唱片时出现了什么问题?听说它的高频烧了你的“机器”?

Antonio:是的,这些刻纹机非常脆弱,特别是那些高音片段,尤其像虐护这样的乐队在他们的声音和噪音中很愿意使用高音。一直处于峰值的电流能够毁掉非常贵Neumann的刻纹唱头,他们大概5000欧元一个。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只能做了9个就停下,其他的拿到美国的工厂去加工。

很多音乐家因为数字音乐的出现而没有遇到在制作黑胶过程中的问题,比如一张时间很长的专辑会超过一张黑胶唱片所能表现的时间。更经常的是刻纹唱头在处理这些原始素材的时候都是很费劲的。所有这些都会让音乐在刻到盘上时会因电流小小的变化而改变,会跳、会变音。所有出现这些问题的唱片、甚至很小的问题,我们都会扔掉、重新刻。

根茎唱片:那么你在做亲爱的艾洛伊斯的唱片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材料呢?和你之前做过的唱片有什么不同么?

Antonio:对于亲爱的艾洛伊斯,我们还是用木板做底,这次同时做了一个方形、一个圆形的,长篇的插页我们使用的是1900就开始使用的木活字和古董印刷机。

根茎唱片:当你准备一张唱片的时候,你必须做各种实验,试验各种设计和材料。有没有哪张唱片是成品和你计划的相差很多的?

Antonio:这项工作是集很多人的经验而完成的。就像每个人做的一样,在设计的时候,我们会让电脑针对手工的各项条件,假设很多大范围变化的特性试验。有些时候,但不是全部,有些东西想到了就可以做到,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得打些折扣。

根茎唱片:未来还有什么和中国音乐家合作的计划?如果音乐家对你们的唱片感兴趣,他们怎么申请和你们合作呢?

Antonio:我对再次与中国音乐家合作很感兴趣。我喜欢他们做事的方式和他们发展自己创造力的方式。如果乐队想和我们联系,可以通过Discogs的页面和我们的邮件联系我们。